Ainu · 阿伊努

Kamuy

kamuy (variante romanisée kamui)

阿伊努语中的*kamuy*(北海道、库页岛、千岛群岛)常被译为“神”或“精灵”,但主要指非人之物:猫头鹰、熊、炉火、流水,乃至木舟。在*yukar*(阿伊努人首位记录本族口头文学的知里幸惠于1922年起整理的吟唱)中,*kamuy*以第一人称开口,并有属于自己的吟诵调。长者萱野茂如此简述:大地万物皆有神栖居,而这些神与人相似,会言语,有其国度。*Kamuy*并非将“自然”视为无生命的背景,而是待之如宾客,需以礼相待,亦可能冒犯。

A god dwells in each element of the great earth mentioned in these tales, she would tell us, in the mountains off in the distance from Nibutani, the running waters, the trees, the grasses and flowers.
Shigeru Kayano, Our Land Was a Forest: An Ainu Memoir, Sa grand-mère Huci lui expliquant les kamuy yukar (citation en anglais). Westview Press, 1994 (orig. japonais, 1980) · trans. Kyoko & Lili Selden

Kamuy 勉强译作“神”,但这个词所指的并非《圣经》宗教中的神圣概念。它不是凌驾于世界之上的至高存在,而是一种人格——渔鸮、棕熊、炉火、流水——它们有言语、有意志,栖居于他处,却愿意暂时降临人间。千里由纪惠在1922年记录yukar时,便以歌谣的形式为之佐证:不是诗人从外部描绘鸟儿,而是鸟儿以“我”自歌,带着它独有的叠句。

在二风谷长大、以母语传承的萱野茂则给出了更贴近生活的诠释:大地的每一元素都有神栖居,而这些神“与人相似,说着同一种语言,夜里入眠,白日劳作,在神的国度里”。因此,kamuy既非抽象概念,亦非笼统的泛神论——“万物皆神圣”。它是一个个有名有姓、可相遇的主体组成的社会。

这正是它与我们的“自然”一词的根本区别——那个冷冰冰的单数名词,要么被管理,要么被索取。Kamuy无法被管理:它只能被迎接,如同一位应受礼遇的宾客,稍有不敬便会冒犯。正如波塔瓦托米语中的puhpowee或金默勒的生命体语法,这个词重新定位了生命在语句中的位置:它将生命从被观察的客体,提升为同样注视着我们的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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