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nch · 西方哲学

Perfectibilité

在卢梭看来,*完善性*正是人区别于兽的本质能力:它不是某种特定的才能,而是借助环境逐步发展其他一切能力的力量。动物在出生数月后便已定型,其物种千年不变;而人类却能无限变化,无论在种族还是个体层面。这种独特且近乎无限的能力,将人从原初状态中提升,使其智慧与谬误随时代而萌发。由此呈现双重面相:它既是人类一切所得的源泉,亦是一切苦难的根源。

c’est la faculté de se perfectionner ; faculté qui, à l’aide des circonstances, développe successivement toutes les autres, et réside parmi nous tant dans l’espèce que dans l’individu
Jean-Jacques Rousseau, Discours sur l'origine et les fondements de l'inégalité parmi les hommes, Première partie. texte original, éd. 1823 (Wikisource) · source

这个词是卢梭在《论文集》中确立的一个新词。与那些试图在理智或自由中寻找人类差异的定义相对,他指向了一种更根本的能力:「自我完善」的能力——「在环境的助力下,逐步发展出其他所有能力」。一切并非先天注定;万物或展开或萎缩,全凭机缘。动物则不然,「数月之后,它终其一生都将如此」;其物种历经千年依然如一。

然而,正是这种无限的开放性,带来了文本中的眩晕感。使人类无所不能的特质,亦使其无恶不作:完善性让「智慧与谬误、恶习与美德伴随世纪而萌发」。卢梭甚至将其称为「人类一切不幸的根源」,是它「将人类逐渐拉离原初的状态,在那种状态下,人本可过着平静而纯真的日子」。能力的进步与物种的衰退并行不悖,唯有人类「可能变得愚钝」,能够重新失去已获得的一切。

这与野兽固定的本能截然不同——后者一无所获,亦无所失:完善性并非多一种能力,而是获得能力的能力本身,因此也意味着可能失去一切。尤其要与必然幸福的进步区分开来:它不是一种承诺,而是中性的可塑性,既是美德的温床,亦是罪恶的根源。正是通过它,社会激情得以发展,尤其是自爱——自然人所不知的情感:完善性在此倾斜向不平等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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