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rasia
ἀκρασία (akrasia)
失禁,即无法自制:明知善却行恶,理智被激情所夺的状态。失禁者并未在过错上形成定见;他仍在与自身抗争,最终却屈服。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第七卷将其视为核心问题:为何人会违背自己认定的善而行动?这与*放纵*(即放荡者)不同——后者出于信念故意选择恶,且毫无内心挣扎;也与单纯的*恶*有别,后者甚至已腐蚀了判断力。
Le débauché en effet est conduit à ses fautes par son libre choix, croyant qu’il faut toujours poursuivre le plaisir du moment.
希腊词 akrasia(ἀκρασία)由否定前缀 a- 和 kratos(力量、权能)构成,字面意为“缺乏自制”,即对自身缺乏掌控。巴泰勒米-圣伊莱尔将其译为“放纵”。无节制者明知该做什么,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因为激情压倒了决心。
这一悖论曾困扰苏格拉底,他甚至否认其可能性:在他看来,无人会有意违背自身利益;作恶即是无知。亚里士多德拒绝以牺牲经验为代价维护这种一致性。诚然,无节制者“知道”——但这种知识在行动时被激情所压制,如醉汉背诵诗句却不解其意。知识依然存在,只是被支配,而非被摧毁。因此,无节制者事后仍能幡然悔悟。
分析的核心在于区分。无节制者与放荡者行为相同,动机却截然不同。放荡者基于自由选择犯错,坚信应追求当下快乐:他无悔,因其行动与信念一致。无节制者则“毫无定见”,明知不该,却仍追逐眼前快乐,内心仍在挣扎。
故应将其与放纵(即放荡)区分开来——后者冷静选择恶行,内心毫无冲突。矛盾的是,这反而使其更难治愈:需改变的不是行为,而是其信念本身。无节制仅攻击执行;而恶习则腐蚀审慎本身,败坏一切行动的根基。两者之间,无节制者至少保持了正确的目标——其弱点在于软弱,而非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