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ia
φιλία (philia)
亚里士多德笔下的友谊:一种美德,或至少始终与美德相伴,也是生活中最不可或缺的需求之一。希腊语中的这个词涵盖了所有情感,但亚里士多德将其区分为三种类型,取决于我们在对方身上所爱之物——*实用*、*愉悦*或*善*。前两者脆弱不堪:利益与快乐终会消逝,友谊亦随之而去。唯有第三种,即品德高尚者因彼此的善而相互珍视的友谊,才是首要且真正的友谊——因其对象(美德)永恒不变,故而稳固持久。这与西塞罗的*amicitia*有所不同,后者虽基于相同根基,却将理想进一步提炼。
La suite de tout ce qui précède, c'est une théorie de l'amitié, parce que l'amitié est une sorte de vertu, ou du moins, qu'elle est toujours escortée de la vertu. Elle est en outre un des besoins les plus nécessaires de la vie
希腊词 philia (φιλία) 的涵义远比我们的“友谊”宽泛:它囊括了人类情感的全部范畴,从城邦纽带到爱情皆在其中。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专辟两卷讨论它,并将其置于极高的位置:它不是生活的便利,而是生活的必需。即便拥有其他一切财富,也无人愿孤身度日。友谊理论自然延续德性论,“因为友谊本身即是一种德性,或至少总与德性相伴”。
亚里士多德指出,人们所爱之物,或因其善,或因其乐,或因其用——由此衍生三种友谊,视动机而定。功利之交联结彼此获益之人;快乐之交联结相互取悦之人。二者皆为真实,却属偶然:爱友非因其本身,而因其所予。故一旦利益或愉悦消失,交情亦随之瓦解。此类友谊建立于相似性,属于情境之交。
唯有第三种友谊才称得上圆满。“首要且真正的友谊,乃是品德高尚之人之间的友谊,他们因彼此的善与德而相爱。”此处所爱者,乃对方之为何,而非其所予;且因德性恒久,此种友谊亦长存。它需时日、相互习惯与灵魂的平等——故而稀有,仅为少数人所有。即便心胸高尚之人,虽自足自立,亦需友谊以施善于他人;而明智者深知,无人能独善其身。
philia-德性 ≠ philia-利益 ≠ philia-快乐:同一词语,三种爱法,唯有一种持久。其与西塞罗的友谊观一脉相承——二者均以德性为真友谊之基,并断言其恒久,因德性不变。然西塞罗承袭并收紧:他将朋友视为alter idem(另一个自我),仅认可完美之交。亚里士多德则保留了低级友谊,视其为友谊的衍生形式,并将philia纳入幸福生活的结构——至福无法在孤独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