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āyā
माया (māyā)
在吠檀多中,*māyā*指的是宇宙力量,通过它,唯一的实相显化为多样性。这个术语涵盖两种不同的作用:创造力(投射宇宙的力量)和隐蔽力(使人将显现误认为实在的全部)。这两种作用不可分割——同一种力量既创造,又遮蔽其所创造之物。
Le Maître de la Maya crée ce monde par Sa Maya et un autre est enfermé au-dedans ; on doit connaître sa Maya comme la Nature et le Maître de la Maya comme le grand Seigneur de tout ce qui est.
根源mā-意为“度量”“塑形”“构造”。Māyā字面上即赋予无形以度量与形态——在仅有梵之处显现某物的力量。在《吠陀》中,此词最初指神祇的魔力;在《奥义书》里,则指绝对本体投射于显现而不耗竭自身的能力。
商羯罗(八世纪)将此概念推向极致:māyā是令众多分殊被误认为实有的宇宙幻象。世界并非虚无,却不具独立实在——如梦境般,醒前不断经历。唯一真实的是寂静的梵;其余一切,包括个体主观性,皆为māyā。《识别宝鬘》直言不讳:“永恒为真,世界为妄。”
奥罗宾多在《神圣人生论》中质疑这一单向解读。在他看来,māyā非实在的对立面,而是其能动显现——意识-力量投射自身于显现的权能。Māyā非待消解的宇宙谬误,而是绝对本体在时间中展开的运作方式。
Māyā ≠ “纯粹幻觉”(即“空无一物”)。此词始终隐含一真实基底(梵),世界乃其显现——此点与否定世界实在的主观唯心论有本质区别。Māyā所指,乃吾人所见(多样性)与实存(统一性)之间的落差——此落差非本身虚妄,而是遮蔽性的。亦需与道家的无为区分:无为言如何顺应实在之流而行,māyā则言为何吾人将其混同于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