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与虚无

圣十字若望清空灵魂一切欲求,使其在神中成为万有;法句经则清空舟楫,驶向寂灭。同一舍弃之举,两种境界:圆满与宁静。

万有与虚无
西蒙·德·弗利赫尔 — 《海平如镜》(约1640年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CC0。

Lettrine L enluminée一颗渴望万有的灵魂——渴望遍尝一切、遍知一切、尽占一切,尤其渴望成为某种存在——自以为正走向圆满。然而,圣十字若望攀登加尔默罗山直至两手空空,却反转了行程。他提出,要抵达万有,必须反其道而行,逆欲望之路。

欲遍尝一切,须无一物可尝;欲遍知一切,须无一物欲知;欲尽占一切,须无一物欲占;欲成为万有,须甘愿虚无。

圣十字若望, 《登加尔默罗山》 , 书 I, § 13  — 版 据法文译本:让·马亚尔 译,《圣十字若望灵修全集》,1834年,第一卷(第112-114页), 译 viasophia

每一行都颠覆了一种欲望。事物只赐予那些不再将其视为占有的人。最奇异的是最后一句,因其不再关乎所持之物,而关乎所是之身:欲成为万有,须甘愿虚无。非少占有,而是不欲为任何人。此道之西班牙语为*nada*,虚无——自愿的舍弃,是感官与心灵的“四重夜”,唯有沉浸其中,方能抵达万有之光。

此虚无非空洞。它腾空,为他者进入:灵魂清空,便是为来者腾出位置,虚空等待其主。他人将舍弃置于占有之侧——无一物为己有——而圣十字若望则将其推至存在之境:不仅无所持,且无所是。虚荣乃最后之欲,最为顽固;弃绝享乐与财富后,世间成物之欲依然存留,而此欲正是须沉入夜中的。

为何须“虚无”方能成为万有?

因欲求把握万有者,反而错失万有:它停驻于每一事物,将其视为终点。清空灵魂一切局部之物——甚至不欲成为某人——使其空置,以待那无法如物般占有之物。虚无非道路之终,乃其门槛。

另一传统亦行清空,却指向不同彼岸。《法句经》在其比丘章中重申此舍弃之令,并命名其境界。

比丘啊,清空这艘舟楫吧!清空后,它将轻快航行。当你断除内心的贪嗔,便能抵达涅槃。

佛陀(传), 《法句经》 , 书 XXV, § 369  — 版 据法文译本:费尔南·于 译,Ernest Leroux 出版社,1878年(东方文库,第XXI卷)" maison nomLangSource="巴利语

动作同为放松:减轻负荷,斩断缆绳,不再装载舟楫。然其所驶向的远方非万有。涅槃乃火焰因失去燃料而熄灭;止息的非存在,而是耗尽存在并轮回再生的渴求。同一章将舍弃推至极致,超越财物,直指主体本身。经文言,比丘当如是自持:“彼不视‘名’与‘色’为己有。”无所占有,亦无自我:无可填充,亦无他者来填充。清空的舟楫不待任何乘客;它触及彼岸,航程本身亦随之终结。

至此,两条水脉分流,须先明言再汇合。圣十字若望清空,为使其充盈nada为宾客而凿,虚空即位置,其终点乃与作为万有之神合一。比丘清空,为使其熄灭:虚空不待任何人,乃火焰之平息。一虚空通向万有;另一虚空则归于宁静,不复燃。加尔默罗修士不认可无受者之解脱;比丘无需万有——亦无需自我——即得自由。此非同一虚空的两种称谓。

然同一只手在松开。束缚生命的非物,亦非占有:乃那欲成为某物的攫取,那紧握自我的拳头。两条道路在同一环节找到枷锁——欲成为万有的欲求使人渺小,紧抓每一事物——而两者皆松开同一拳头。门槛唯一:停止欲成为某物。彼岸则有二:一为圆满,一为寂灭。我们持有二与一——同一扇门,两重天。

虚无即同一扇门。变化的,是门开启时所见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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