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ori · 毛利

Whenua

毛利语中有一个词:*whenua*,既指大地,也指胎盘。据毛利学者希里尼·莫科·米德(Ngāti Awa部族)所述,*whenua* 是母亲与孩子之间的纽带,孕育着新的生命;而出生后,*whenua* 作为大地,又滋养着*whānau*(大家庭)。两种*whenua*相似且同样真实。婴儿出生时,胎盘——也称为*whenua*——会被埋入土中,于是*whenua*回归*whenua*:这一举动将个人与特定的祖地紧密相连,那片土地下安息着他们的胞衣。这个词将出生、胎盘、脐带、土地与社会共同体编织成同一个结。*Whenua*不是一块“地皮”或可买卖的地产:它是身体所归属的大地之母。

The whenua is the medium between the mother and child, succouring a new life. After birth the whenua, as land, succours the whānau.
Hirini Moko Mead, Tikanga Māori: Living by Māori Values, ch. 16 « Te Tuakiri, Te Whenua » (Identity and Land), section « The whenua », p. 288. Huia Publishers, 2003

「Whenua 是母与子之间的媒介,滋养着新生的生命。分娩后,whenua 作为大地,继续滋养着 whānau——这个大家庭。」 ——whenua 既是母体与婴孩间的纽带,承载着新生命;又是分娩后的大地,庇护着 whānau(家族)。希里尼·莫科·米德(Hirini Moko Mead)——内在之声,恩加蒂·阿瓦部族(Ngāti Awa)——在此揭示了这词的奇妙双重含义:同一个词,既指胎盘,又指土地。他写道,两种 whenua 彼此相似,且皆为实在。

作为胎盘的 whenua,让胎儿成为婴孩;作为大地的 whenua,则见证这生命成长、贡献,最终「诞生」于灵界。这层联系并非隐喻:分娩时,胎盘会被埋入土中,whenua 归于 whenua——米德称其与《圣经》「尘归尘」的观念相近。时至今日,许多母亲仍会从医院取回孩子的胎盘,将其埋葬在部族祖地。胎盘-whenua 是 tapu(神圣不可侵),属于新生儿;其安葬需举行仪式。埋葬处可能立有标记,上书*「Te Ewe o ——」*,「——的胎盘」。

这一举动将身体与一片命名的土地紧密相连。由此,胎盘、脐带、逝者的骨、大地——皆融入同一张生与归属的织网,并由 whakapapa(谱系)延续,将每个生命与祖先及其土地相连。因此,如此归属于土地的人被称为 tangata whenua(「土地之人」):非因其占有土地,而是因其从土地中来,亦将归于土地。

Whenua 并非 terrain(可测量、交易的抽象地块),亦非可买卖的地产。它也不同于亚诺玛米人的 urihi(灵性森林),后者是充满精灵意象的活生生的大地;毛利人的 whenua 则通过埋葬的胞衣,将大地与身体紧密相连——一条血肉之线,将人与特定之地相系。人不「拥有」whenua;人来自它,亦将归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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