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rman · 图瓦

the Blue Sky

le Ciel bleu (allemand der blaue Himmel)

在图瓦作家嘎尔桑·钦纳格的小说作品中,他赋予阿尔泰天空的称呼——视其为一位*亲近之人*,而非虚无的穹顶。它如同父亲(与大地母亲并列),人们向它祈祷、感恩、恳求;也会怨恨它、指责它。尤其特别的是,它会*衰老*:一位愤懑的老人责怪它“不再倾听”,因“年迈而变得耳聋”——这一特质使它有别于任何*永恒不变的绝对*。此称谓源自钦纳格本人(德语*der blaue Himmel*,英译本中为*the Blue Sky*),并非图瓦语词汇,文中亦未提供。来源已明,无杜撰之意。

“Don’t ask me. Ask the Blue Sky.” “The Blue Sky no longer listens. He must have gone deaf from old age.”
Galsan Tschinag, The Gray Earth (Die graue Erde), chapitre « Devouring the Stone » (citation en anglais, trad. Katharina Rout). Milkweed Editions, 2010 (orig. allemand, Insel Verlag, 1999) · trans. Katharina Rout

「蓝天」并非图瓦语词汇,而是嘎尔桑·钦那格的表达——他用德语写作(der blaue Himmel),描绘其游牧童年在阿尔泰高原的世界;英语译本中的 the Blue Sky 则来自其译者。文中未给出这片天空的图瓦语名称,我们亦不妄加臆造:有据可查的,是书中人物与之对话的方式。

它填补的空缺显而易见。我们的「天空」是外在之物:空气的包裹、气象的变幻、可测量的蓝色,头顶上的一层表面。却没有一个词,能对应那种「面对面」的天空——那被祈祷、被感谢、被责问的对象,那可能倾听、也可能沉默的存在。在钦那格笔下,人们称呼「天父与地母」;祈祷的不是大气,而是某个人。

关键在于,它会老去。极度痛苦的人被告知「去求蓝天」,却回答蓝天「不再倾听」,「因年迈而变得耳聋」。一个随时间消磨的长者:正是在这一点上,「天父」与一神教的上帝分道扬镳——后者永恒、不变、无岁月,是无法匹敌的主宰。它与上帝的区别,如同亲人之于主人。而反抗比祈祷更能印证这一点——那「挺身反抗苍天」的孩子,「将言语化作武器掷向它」,攻击的不是虚空:唯有对某个人,才会有控诉。

它与敖包属于同一个世界——山口处向地灵致意的石堆:钦那格再次现身,这次是大地而非高天。如同阿伊努人的神居,每个存在(水、火、猫头鹰)都是宾客而非物件,它拒绝世界被物化。留给不再仰望的人的问题是:头顶之上,是一层天花板——还是一个老得或许已听不见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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