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hitaprajña
sthitaprajña
《薄伽梵歌》中“智慧坚定”之人：其智慧（prajñā）已然确立、稳固（sthita），不为喜乐或痛苦、成败所动。其特征非冷漠，而在于心境平等——他如龟缩肢般收敛诸根，远离诸境，一切欲望亦如百川归海，于他身中消融。
Si, comme la tortue retire à elle tous ses membres, il soustrait ses sens aux objets sensibles, en lui la sagesse est affermie.
梵语复合词 sthita-prajña 由 sthita（「稳固、静止、安定」，源自词根 sthā-「站立」）与 prajñā（辨识之智）组成。此智非聪慧过人，亦非博学多闻，而是一种沉静的能力——一种不随万物流转而动摇的认知。正是这词，阿周那在《薄伽梵歌》第二章中向奎师那询问「成就之人」的标志：「言谈、休憩、行动时，思虑皆不动摇」（Ⅱ.54）。
奎师那列举数种征象，表面皆为否定：智慧坚定之人「已舍弃欲望，逆境中不为所动，顺境中不生欢喜」，「驱除了爱、恐惧与愤怒」（Ⅱ.56）。然其核心征象非剥夺，乃收敛之姿——「如龟缩肢，将感官自对象中抽离」（Ⅱ.58）。感官未被摧残，而是回撤；由此生发的坚定，非僵硬，乃依托——它立足于ātman（不为对立所触的「自我」）。修行终点，是万千欲望如百川归海般消融的宁静（Ⅱ.70）。
Sthitaprajña ≠ 斯多葛的apatheia，亦 ≠ 斯宾诺莎的至福，虽相邻而不相混。斯多葛的 apatheia 由正确判断得来——外物无关紧要；sthitaprajña 的稳定则源于感官的收敛与对行为结果的舍弃，背靠永恒「自我」的形而上学。斯宾诺莎通过更深的理解达至平静，不减感官分毫；而《薄伽梵歌》则以收敛感官为径。顶峰同为静止，登攀之路却背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