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nch · 西方哲学

Complexité

在埃德加·莫兰看来,复杂性不是复杂(需要清点的大量组成部分),而是*交织在一起*的特性——拉丁词*complexus*的字面意思就是“被编织的”。复杂现象无法简化为其组成部分:整体与部分在其中相互生成。思考复杂性,就是拒绝那种割裂、孤立和简化的思维方式。

La société est un « complexe » au sens du mot latin complexus qui signifie « ce qui est tissé ensemble ».
Edgar Morin, La Voie, Chapitre « Les problèmes de société ». Fayard, 2011

将常见的误解混淆了复杂性与复杂化。一座钟表是复杂化的:齿轮众多,但耐心拆解后即可完全理解。而生态系统、社会、有机体则是复杂的:无法通过简单叠加其组成部分来理解,因为这些部分相互生成。莫兰将整体嵌入部分,正如部分嵌入整体。

由此而来的,是他对所谓分离性思维的拒斥——即将对象与其语境割裂,将学科与相邻领域割裂,将人与自然割裂。复杂性并非对模糊的赞美:它反而要求同时把握区分与联结,秩序与无序,而不以一方牺牲另一方。这是一种纪律,而非放弃。

有时人们将其与德日进的智慧圈或控制论的自组织系统相提并论,它们都关注活生生的整体。但莫兰的独特之处不在于构建宇宙观,而在于对认知的改革,这种改革与联结密不可分——它重新连接被专业化割裂的事物。复杂性 ≠ 复杂化:后者可通过分析化解,前者则要求学会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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