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liance
埃德加·莫兰(向社会学家马塞尔·博勒·德·巴尔)借用的新词,用以指称将分离性思维所割裂的事物重新连接的行为:知识彼此间的关联、部分与整体的联系、局部与全局的统合。*reliance*不是既定的现实,而是一种努力——即精神通过劳作,将专业化所切割的一切重新缝合。它是复杂性思维的积极面向。
une pensée de la reliance qui puisse relier les connaissances entre elles, relier les parties au tout, le tout aux parties
词语道出了它的动作:重-联。莫兰将其与割裂一词针锋相对, 后者是现代知识的本能反应——为便于掌控而孤立事物: 学科与邻域割裂,事实与语境割裂,人与自然割裂。随着知识日益专门化, 它产生了彼此分离的认知,再无人能将其统合;重联正是修复这一割裂的工作。
因此,重联不是融合,也非消弭差异的综合。 重联的前提是保持各项独立:唯有仍为二者,方能相联。 正因如此,它与复杂性密不可分—— 思考complexus(编织一体之物),正是践行重联。
这不禁让人联想到德日进的智慧圈:人类思维构成包裹地球的外壳,将万物相联。 然而,德日进描绘的是趋向统一点的宇宙演化,莫兰则立足于认识论: 重联不是精神的宿命,而是方法的要求。重联 ≠ 融合: 前者在保持区分的同时建立联系,后者则抹去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