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
樸 (pǔ)
朴是未经雕琢的原木——原初的纯朴、分化前的完整之象。只要未被制成器具,木材便保有全部可能;一旦被裁切,它便成了某物,而失去其余。朴指称这种完整、未分化的状态,智者归返于此。*Julien*将其译为“未加工的木材”、“纯朴”或“道的纯粹完美”。
comme le bois non-travaill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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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描绘的是一个非常具体的事物:一块尚未加工的木头。在第十五章中,朱利安用一连串意象描述古代道家修行者——他们如冰雪消融般隐去,如山谷般虚空——而核心意象则是:「质朴如未雕之木」(其若樸)。朱利安如此解读这种质朴:「完整的……处于自然状态的,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朴(pǔ)即是「未经斧凿的完整」。
只要木块未被裁切,它便能成为任何器物;所有可能性都蕴含其中。一旦裁切,它便被固定为单一器具,而失去其他一切可能。第二十八章说圣人「复归于至朴」(复归于婴儿):这并非要制造什么,而是回溯至造物之前,回到完整的木头。这正是无为不加干预所保持的状态,也是自然从万物自在一面所描述的境界。
因此,朴不是一种技艺,也非后天习得的品质:它是人在不被欲望、分别与野心切割时所保有的本真。一个存在的德——其自身的力量——会因其更接近朴而更充分地展现,即忠于未经雕琢的本性,而非迎合外在用途。
朴 ≠ 苦行或自愿清贫:它不是匮乏,不是通过减损而来的简朴。恰恰相反——它是木块在被取用单一形态前,蕴含所有可能形态的圆满。也不可将其理解为无知或天真:婴儿与原木并不缺少什么,它们尚未被分割。朴是一种完整,绝非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