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in · 西方哲学

Amor fati

「命运之爱」。在德勒兹解读的尼采那里,*amor fati* 不是对无法抗拒的命运的屈从,而是对必然的肯定——如同掷骰子一般:一次出手,便将偶然抛出,而后爱上落定的组合,只因它必然如此。抛出的偶然与结果的必然并不矛盾——它们构成酒神式的偶然-命运二重奏。爱上宿命,就是要在未曾选择之处,也去拥抱现实。

non pas une combinaison finale désirée, voulue, souhaitée, mais la combinaison fatale, fatale et aimée, l'amor fati
Gilles Deleuze, Nietzsche et la philosophie, ch. premier, § 11, Le coup de dés.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 1962

德勒兹以掷骰子的意象来思考 amor fati。拙劣的赌徒 押注多次,计算概率,期盼一个事先渴望的「赢家」组合。高明的赌徒 一次掷出所有的偶然,并预先肯定即将出现的点数——无论它是什么。 前者追求结果;后者追求偶然本身,并热爱由此而来的必然。

这就是酒神式的偶然-必然二重奏:人们肯定掷骰的偶然,肯定结果的必然, 而这两种肯定合而为一。落下的组合并非因为「符合心意」而「正确」; 它被热爱,只因它已落下。热爱命运,即是停止与现实讨价还价。

Amor fati 由此延伸了作为考验的永恒轮回: 唯有被强烈渴望、足以永恒渴求之物,方得轮回;唯有在渴求到极致时, 才能真正热爱必然——渴求其轮回。尼采式的喜悦 ——肯定的、创造的——源于这种契合,而非某种获得的满足。

Amor fati 不是屈从。屈从者忍受无法阻止之事,并以放弃意欲来自我安慰; amor fati 则是意欲,且因事物的必然性而愈发强烈地意欲。 前者在命运面前熄灭欲望,后者则将其燃至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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