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条中的一环

她想象着双臂拥抱着自己的孙辈，而孙辈的双臂又拥抱着他们的后代。米奇萨吉格尼什纳比作家莉安·贝塔萨莫萨克·辛普森寻找着一个能跨越时光的词语——她的语言中早已存在：法语需要整整一句话来表达的含义，尼什纳比语只需三个音节：kobade。

英语

kobade is a word we use to refer to our great-grandparents and our great-grandchildren. It means a link in a chain—a link in the chain between generations, between nations, between states of being, between individuals.

法语

kobade是我们用来指代曾祖父母与曾孙辈的词。它意味着链条中的一环——世代之间、民族之间、存在状态之间、个体之间的链环。

这个词来自长者埃德娜·马尼托瓦比。乍一听，它的奇特之处显而易见：一个词同时指代那些比我们早三代和晚三代的人。先祖与后裔共享同一个名字。法语将两者截然分开——祖先与后代，两个方向，两个词——而kobade却将两端紧紧相连。说话者并非血脉的终点，而是其中一环，被前后紧紧相扣。I am a link in a chain. We are all links in a chain——我是链条中的一环，我们都是链条中的一环。

这个词的含义并不止于人类亲缘。辛普森将自己的民族称为a long kobade, cycling through time——一条穿越时间的漫长kobade：一张由植物国度、动物国度、河流、湖泊乃至宇宙编织而成的网络。链条向两端延伸，超越物种的界限；成为一环，即是被非我之物所承载。

这一意象衍生出一种义务，且始终面向未来。若我是一环，我的使命便不是凝视身后的链条，而是将其向前延伸：we should give more than we take——我们应当付出多于索取——为了让未来的kobade得以生存、繁衍。过去不再是需要守护的遗产，而是一笔向前偿还的债务，献给那些我们无缘得见的面孔。

何为kobade？

kobade是一个尼什纳比语词汇，莉安·贝塔萨莫萨克·辛普森转述长者埃德娜·马尼托瓦比的解释，意为“链条中的一环”。它用同一个词指代曾祖父母与曾孙辈——生命所连接的两端——进而延伸至整个血脉，乃至作为穿越时间之链的民族，与万物相连。它既非狭义的亲缘，亦非谱系：而是一种明了自身为一环的方式，既被承载，亦承载他人。

不妨对照我们自身的词汇，非为贬低，而是衡量差异。我们有“祖先”与“后代”：两个词，两个方向，而主体位于其中，如同观察者。我们有“家谱”，一棵向上追溯的树——记录谁从谁而来，面向上游。kobade则相反，且以两种方式。它拒绝割裂：用同一个词指代两端，因同一条纽带贯穿其中。它倾向于下游：一环的意义不在于所承接的，而在于所传递的。我们的语言将血脉视为需要清点的遗产；尼什纳比语则将其视为需要拉紧的链条。

然而，这个词提出了一个它并未回答的问题。当我们思考百年后的来者——我们子孙的子孙，无人能拥入怀中——我们是否哪怕有一个词，能够表达他们已然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