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uyong
無用 (wúyòng)
“无用”——字面意思即“无用处”。在庄子那里,这远非一种缺失,而是一种守护:凡不入任何用途之物,便逃脱了那斧凿裁剪、断其天年的掌控。*无用之树*得以尽享天年,而“好木”却早夏于斧下。由此生发出“无用之用”的命题:一种优势,正藏于常人眼中唯见的缺陷。
La presque totalité des hommes s'imagine que, être jugé apte à quelque chose, est un bien. En réalité, c'est être jugé inapte à tout, qui est un avantage.
这个词由两个字组成:無 wú(意为“没有”)和 用 yòng(意为“用途、使用”)。Wúyòng(无用)指的是毫无用处的状态——在木匠口中,这是一种判决。庄子却将其拾起并翻转过来。那棵无人问津的树,并未因“无用”而贬损,反而因此得救。而“有用”则是“致命的”——它将存在物标记为斧下、刀下、祭坛上的牺牲品。服务于他者,即是被他者的节奏所消耗。
“无用”因此守护着某种明确的东西:一物自身的持久,它存在的权利——不因被赋予的用途而遭截断,得以走到自身的尽头。这既非怠惰,亦非逃避——树并未隐藏,它坦然立于高地;只是它身上无一激起那种攫取与裁剪的贪欲。Wúyòng 与其说是拒绝行动,不如说是脱离了以效率衡量价值的经济体系。
Wúyòng(守护的无用)≠ 无为:后者是主体顺应万物流转的行为方式,前者是一种所处的位置;一个关乎行动(或不阻碍),一个则是占据的状态。它也与道家另一意象——“轮毂之空”相对:那空虚是有用的(车轴在其中转动,器皿在其中容纳),而这里,正是“无用”本身拯救了存在。同一传统中,同一个“用”字却有两种相反的用法——空虚成就功用,而无用则免于被功用所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