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无用抵抗:拒绝将生命商品化的尊崇
阿尔顿·克里纳克思想沉思录
世界停止了。一场病毒揭示了许多人早已知晓的事实:我们信念的大厦何其脆弱。在艾尔顿·克里纳克看来,这场被迫的停顿并非插曲,而是时代举起的一面镜子。它暴露了一个体系的荒谬——将生命视为商品,将时间视为待榨取的资源。在这片刻的悬置中,一个问题浮现:倘若生命在其本质上,正是对功用的拒绝呢?
回归常态的幻觉
艾尔顿·克里纳克观察到,人们总忍不住相信一切终将恢复如初。调整日程,推迟计划,静待机器重启。然而,这种渴望回归的“常态”,正是导致危机的根源。它建立在人与自然的割裂之上,建立在世界是一座取之不尽的资源库的幻觉之上。在他看来,这种世界观在人群之间、社会之间、物种之间挖出了鸿沟。疫情不过是让这道裂痕显露无遗。
然而,仍有人坚信问题仅仅是一时的失序。他们忘记了这种“常态”是一种建构,一种便于为剥削辩护的虚构。艾尔顿·克里纳克提醒道,包括他的族人在内的原住民,数百年来一直生活在灭绝的威胁之下。他们的抵抗并非源于适应体系的能力,而是拒绝屈从于这个体系。他们重新构想日常,重建社群,无意迎合那套否定他们的逻辑。
生命即抵抗行动
生命无用。这一看似挑衅的断言,正是艾尔顿·克里纳克思想的核心。它并非否定生命的价值,而是拒绝将生命简化为功能、效率或表现。生命不是待优化的原材料,而是值得尊崇的存在。在一个一切皆可度量、评估、货币化的世界里,这种无用性本身便是一种抵抗。
在他看来,我们已成为吞噬世界的物种。我们的行为宛如来自另一星系的入侵者,掠夺资源后扬长而去。病毒常被描绘为外来威胁,实则不过是这种贪婪的症状。艾尔顿·克里纳克指出,我们远比这种微生物危险:我们才是蚕食地球的真正瘟疫。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发出绝望的呐喊。他提到奇科·门德斯,其抗争已被遗忘,仿佛他的牺牲从未存在。还有甘地、马丁·路德·金等名字,正逐渐从集体记忆中消失。
这种遗忘并非偶然。它服务于那些宁愿忽视扰乱之音的人。艾尔顿·克里纳克引用了一句谚语:“孤燕不成夏。”然而,这些孤独的声音、这些抵抗的行动,正是可能发芽的种子。疫情证明世界可以停止。它揭示了我们的生命仅系于一线,而这根线是由并非不可避免的选择所牵引。
未来不可出售
他的一篇文章标题概括了这一理念:《未来不可出售》。在艾尔顿·克里纳克看来,我们已习惯于将时间当作交易,贩卖承诺,对明天投机。但未来不是交换的筹码。它不属于任何人,尤其不属于那些自称拥有它的人。当下的危机邀请我们与这种逻辑决裂。它提醒我们,生命不可交易。
这种决裂无法通过技术方案或微调实现。它要求我们与世界的关系发生深刻转变。艾尔顿·克里纳克不提供药方,而是一种姿态:倾听、谦卑、拒绝参与毁灭。这并非放弃行动,而是不再相信行动必须始终服务于目的、效率或功用。
生命,在其朴素中,在其表面的无用性里,已然是一种回答。它提醒我们属于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不属于我们。通过尊崇这种存在,拒绝将其简化为资源,我们便是在抵抗。我们对那台碾碎一切的机器说不。
葡萄牙语 Quando a pandemia da Covid-19 obriga o mundo a reconsiderar seu estilo de vida, o pensamento de Ailton Krenak emerge com lucidez e pertinência ainda mais impactantes.
法语 当新冠疫情迫使世界重新审视其生活方式时,艾尔顿·克里纳克的思想以其清醒与切中肯綮的力量脱颖而出。
引用来源
- Ailton Krenak, A vida não é útil, 版 Companhia das Letras, São Paulo, 2020, 译 trad. maison (du portuga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