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hizome
德勒兹与瓜塔里那里,*根茎*是一种与树相对的思维和组织模式。树从根与干出发进行等级划分,而根茎则通过侧向连接运作:任何一点都可以与任何其他点相连。它既无起点也无终点,亦无中心来主导其分支;在某处被切断,它会从别处重新生长。这是一种从中间生长的多样性,不被还原为单一性或本源。
Un rhizome ne commence et n’aboutit pas, il est toujours au milieu, entre les choses, inter-être, intermezzo.
德勒兹与瓜塔里借用了植物学的术语。根茎是一种地下茎——如狗牙根、姜、蕨——它没有主根,而是水平生长,向四面八方萌发新芽,且任何一段碎片都能重新生长。他们将其作为“树”的对立模型,即一切以第一原理或唯一根源为基础、逐级分化出越来越细小枝杈的思维方式。他们说,书本本身也应停止成为“树”,而应变为根茎。
这一概念可概括为几个特征。首先是连接:任意一点都能与另一任意点相连,无需预设的秩序。其次是异质性:这些相连的点无需属于同一性质,生物链环可与政治或符号链环交织。再次是多重性:根茎不由单元构成,而是由维度、流动的方向组成,无主体或客体凌驾其上。最后是断裂:它可以被打断,却会沿其他线路重新生长,包括穿越其中并使其逃离一切封闭的逃逸线。
因此,总结这一概念的公式是:“根茎既无起点,亦无终点,它始终处于中间。”从中间思考,并非位于起点与终点的中途;而是摆脱起点与终点,通过不断的联结而非血缘关系前行。树强加存在的动词及起源的分支结构;根茎的组织则是“且……且……且……”的连词,一种无等级的叠加。
≠ 树与根。并非道德上孰优孰劣:根茎自有其分支的节点,树也会萌发根茎式的新芽。但树是复制,它再现一个自以为已然给定的同一性;根茎则是制图,它尝试改变所连接事物性质的联结。前者将现实套用于结构,后者则将其交还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