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nch · 西方哲学

Visagéité

德勒兹与瓜塔里笔下的*面容性*(或*面容性抽象机器*)既非身体的属性,亦非个体的特征:它是一个装置——*白墙-黑洞*——通过对头部(乃至必要时的整个身体与风景)进行超编码来生产面容。因此,面容绝非自然的既定之物,而是一种社会效应,与特定权力配置(专制的、威权的)相关联,后者对其有无需求皆可。

Le visage n’est pas une enveloppe extérieure à celui qui parle, qui pense ou qui ressent.
Gilles Deleuze & Félix Guattari, Mille Plateaux. Capitalisme et schizophrénie 2, plateau 7, « Année zéro — Visagéité ». Éditions de Minuit, coll. « Critique », 1980

舞台拉开,呈现出一个由两部分构成的装置:一面白墙与一个黑洞。意义的生成需要一个表面来铭刻符号及其冗余;主体化则需要一个洞穴来安置意识与激情。面孔诞生于两者的交汇——“白墙-黑洞系统”——但它既不归属于其中一方,亦非另一方:它是构筑符号所需的反弹之墙,也是挖掘主体性所需的穿透之洞。因此,开篇的公式便是:面孔并不属于言说者,仿佛一种私有财产;它是意义与主体得以可能的条件本身。

这一装置被称为“抽象机器”,因为它不类似于任何它所生产的事物,且其运作并非基于相似性,而是“理性的秩序”:一旦启动,它便不满足于覆盖头部,而是将手、乳房、腹部、衣物,甚至整个风景面孔化。在德勒兹与瓜塔里看来,原始社会对它的使用甚少或全无——它们的符号系统通过身体、其体积、其空腔、其动物变形运行,而非通过一个有洞的表面。面孔性(visagéité)随着特定的权力配置而出现,这些配置或专制或威权,需要它来确保符号的全能性与主体的自主性:“面孔是一种政治。”

需与层次区分,面孔性并非又一层次,而是层次的特例:它是使符号层次与主体性层次得以共同运作的组装,是它们共同的捕获表面。亦需与战争机器区分,后者在方向上与之截然相反——面孔性进行超编码与网格化,战争机器则以速度与秘密对抗一切网格。在德勒兹与瓜塔里那里,逃离面孔的生成并非回归纯粹的动物性,而是通过“极为精神性的”动物变形,解构面孔的组织而不以新的层次取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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